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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零点以后

作者:曲笑竹 | 发布日期:2014-11-22 |浏览次数:
    在一个补课的周日看见这个,突然想用这种方式去讲一个可能没有几个人看见的故事,就当是最后一次沉默作别。
    看过很多很多小说,可是不得不承认,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是做主角的体质。我在生活中见到的所有故事包括我自己的,都只比柴米油盐多出那么点微不足道的浪漫而已,远谈不上轰轰烈烈。而当各种经济学作死般塞进我的脑袋,占据我的时间和生活后,原本完整的时光,被冲淡到只剩下些斑驳的细节,只能很偶尔地死灰复燃,再难燎原。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敲下这些字,再老些,我会觉得回忆这种事矫情而不合时宜。
    我们在高一文理分班时认识,他一米八三,黑黑的,沉默寡言,不像痞气的男生那样有着随时暴起和老师打一架的叛逆感,没有幽默的男生那样可以随时说出一句话引起全班哄笑的天赋,没有文艺男随手一挥洋洋洒洒几千字令人折服的文采。但他很优秀。这种优秀一半来自于客观事实——他是我们班前三;另一半来自于我的崇拜,盛夏半小时的课外活动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后,他可以在回到教室里立刻变回那个刻板的自己,拿出物理卷子来做。认真的人都很美,尤其是其他人擦着汗聊着天扇着风整个教室都在沸腾的时候。还有就是,他篮球玩得很好,笑起来有两颗闪亮亮的虎牙。
    如今,在几百个日日夜夜后,我仔细的回想,当初那些快被遗忘的细枝末节。
在同一个教室坐了快三年,坐过前后桌,听同一个老师的课,回答过同一个问题,考一样的卷子,看同一份成绩单,懂一样的知识,做相同的作业,一起做广播操,还有,一起挨骂,一起被夸。
    对答案,问题,也曾那样惺惺相惜地竞争。
    我喜欢高三晚自习下课一起走过四棵银杏树。
    我喜欢围成一圈把毽子高高踢起。
    我喜欢那么肆无忌惮地在球场边喊加油,因为谁也看不穿我的心事。
    月末假回来后偶遇。
    他说发现食堂里我会看他。那个又大又贵又难吃的食堂啊。那个被戳穿了心事慌忙而假装淡定地说“是啊,你快嫁给我吧”的曾经的我。
    ……
    那些属于一群人的故事,硬生生在我的回忆里被剥离出两个人的剪影。我还挺固执。
看起来像一个漫长的暗恋故事,可是后来,他不是我男神,是我男人。唉真恶心的字眼。我故意的。
    大一愚人节的前一晚,他说,要是我想做你男朋友,用和你表白么?
    如果你也这样耗尽岁月地等一个人看你一眼,你就会知道那一瞬间我的心情。我先是反复看了三遍时间,确认并没有到愚人节,这真是难以想象的冷静了。然后,我感受到脚底的血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冲向心脏,真的是这样。我几分钟没有反应,然后他又说了句什么,我才回神。于是,我们在一起了。
    当然这之前有我做的铺垫,也许你能知道为了那一句话我曾耗费多少心思和力气。
我们并不在一个学校,不学一个专业,但在一座城市。好像已经够了。
他曾经在我苦逼地背政经的时候嘲笑我理科狗变成文科狗,后来在我的坚持下改叫文理兼修生,我觉得这种叫法真他妈的难听啊。
    我们一起去故宫,还拖了个小小的电灯泡。
    一起去吃南锣,逛烟袋斜街,不小心拐到了后海。
    在未名湖边的长椅上靠在一起听歌,那首K歌之王还是他考试前一晚用唱吧录给我的,因为学校当时还没有WiFi,硬是没听成,不过后来也不坏。
    开了视频,他看他的解析几何数分高代,我看我的各种经济学金融学。
    好有爱啊。所以,我们分手了。
    像一个突兀的休止符,那中间的原因,也就是各种俗气的分手原因的排列组合,对于这个,我无话可说。
    现实并不是骨感,而是扒光了皮放干了血的森森白骨。你所面对的世界,或者说,此时此地此身,让我们失掉了许多勇气,影响了我们的信仰。
    那些日子,和之前没太大不同。只是选择了沉默而已,我们本来也没有太多时间谈天说地。可是一切又都不一样,事实如此,那一小块生活安稳地占据了喜怒,抽调后仿佛一句话说出去可以听见回音,时间空旷到令人发指。折腾的看似不动声色的小动作,在说说,朋友圈发一条动态,也无非是想间接说一句,我挺好的,我并不好。我们的骄傲和了解让我们怀揣着直戳对方软肋的剑并且强悍地自卫着。
    只是他从不知道,我多少次翻着联系人列表,看一眼再关掉。把当初聊天的截屏一张张删掉。把隐身对其可见换掉。他也不会知道,在某个凌晨,我写下这些字。
我也曾想,要是一直那样多好,没有纠缠就不难忘。我会遇见另一个我爱的爱我的人,也许就到终老。我还能恃宠而骄,我还能花岁月去浪漫,我还能有我想要的你给不了的荒唐和疯狂。
    从没如果。也不后悔。
    你说重来的选择?
    和最初一样,觉得一辈子应该遇到这样一个人,你愿意卑微,愿意靠近,愿意陪他到鸡皮鹤首,但是如果分开,倒也并不遗憾。
    就像实现了一个愿望,在年轻的时候遇见一个我爱的人,在不能的时间里沉默的注视三年,在精彩的缝隙里让他愿意牵起我的手,在彼此疲于应付讨好的时候干净利落分开,既得到,又避免了未来的尴尬,有温暖的记忆,有证明这段时光的只言片语,有足够分开的理由,又有什么遗憾呢?所以,不责怪,不吝惜,不亏欠。至于那些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东西,就当是一种见证。让我相信,我爱过的人爱过我,在我不那么好的时候真真实实简简单单的因为我是我而爱我。多美好。
    在时间里,憧憬的变成现实,现实最后写进故事。我们从山南水北走到相遇,幻想过前路风雨也不相弃,最终还是难免落入俗套。
    我们一起唱一首歌吧——
    我已经相信
    有些人我永远不必等 
    所以我明白
    在灯火阑珊处为什么会哭 
    你不会相信
    嫁给我明天有多幸福 
    只想你明白
    我心甘情愿爱爱爱爱到要吐
    前路漫漫,愿再见时,彼此安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