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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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昨年·从军行

作者:李恒城 | 发布日期:2014-10-22 |浏览次数:
    
   (一铮铁

    军训基地的教官,太过于严苛,这是一开始我在背地里无情的数落。
    有些求全责备,总觉得教官们是天生的粗汉,入伍一两年的士兵,年纪还没我们大,用恶狠狠的眼神以及话语仿佛是在指点江山。每次我们被惩罚,站着军姿纹丝不动时,脑中便自动化地出现了“铮铁”三个字,深深地刻在前一个人的迷彩背后,似乎想着想着,这不允许动的日子便流走得快些。
    后来,才发现,这些年轻的教官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的上级一层层口耳传之,那些个严厉的字眼,似乎能体现他们所谓的军威,实际上,他们也是受过艰苦训练的人,虽有几声抱怨,可是可是,当我们的教官被副团长批评我们训练不佳时,我们又会有强烈的罪恶感,感觉自己连累了教官。当正团长谦谦有礼,亲力亲为之时,我们所收获的感动,他们宽严并济,他们循循然善诱人,是个真军人,是好人!
    在挺着铮铮铁骨严格训练之时,我们的眼睛自然也会“偷闲乱瞄,这基地中当真有一个很大的铁圈子,养着很多鸡,更不可思议的是与鸡为伴的是一只肥硕硕的大鸵鸟,我只想用一个词来形容,“鸵立鸡群”。鸵鸟是孤独的,即使有那么多的小伙伴,它又能如何呢,依旧在残风中踽踽而行,终了一生。
   (二中晚秋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军中的中秋分外妖娆,没有亲人与伴,只有成片的迷彩在夜里荡漾,泛着微波,起伏跌宕。
    中秋,本应吃好喝好,的确如此。中秋,我们的确加了餐,一人半个月饼,一口雪碧,似乎是恩赐,似乎是辛酸,对了,还有一根香蕉,是饕餮,是盛宴。回到平常,早餐喝着没有米的粥,吃着硌牙的咸菜,中晚饭不离番茄、黄瓜、土豆、西葫,好容易见着几块肉,眯个眼睛,早已肉去盆空,只剩下一双筷子在空中游离,到底是吃白菜,还是吃白菜,或者是吃白菜呢?
    中秋,难得的主席台上放映了幕布电影《十月围城》,剧情其次,主要是氛围。当几千人坐在漆黑的操场上是,端着个冰凉的小马扎,任凭凛冽的寒风在蜷缩的人群中穿梭,发出呼啸的呐喊,如倩女般勾魂摄魄。
    一边是叠耸的高山。多少年的风化,把多少的裸岩碎成多少的粉末,多少的风带来多少的种子在石缝的土壤里育出多少的苍绿的生命。只是缝里的芽,就这样把大山分割。我们面对的是月亮升起的地方,第一次看月亮真正地爬上来,由树根至树干再到树梢,是那么一点点,慢慢地腾起,似乎一晃眼,月亮变被雾气托举而上。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没有柳梢,没有约期,只有黄昏的月亮,发出借来的光,照耀着这苍茫的大地。月亮太亮了,看月亮斑驳的暗影,似乎是往年的伤疤,低头诉说着千年孤独的哀愁。
    正是月亮的亮,才反衬出周围的漆暗。环绕的树影展出扭曲的身姿,面目狰狞,似乎像我们舞爪扑来,无数的魑魅魍魉欲近又止,欲远又不舍。天上舒卷的薄云,掩饰着幕后的斗转星移,天机暗变。
    心中隐隐的触动,被月光批得无处躲藏,原形毕露,只想苦吟一句,愿逐光华流照君。等到更深露重,回营歇息之时,众多寒冻的躯体蹒跚而行如同一波波夜行僵尸痴呆前进,冷得不行!想起古时士卒,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只可惜,夜晚没有乌鸦,要是白天,这儿上空盘旋着成群的乌鸦,如同苏东坡祸起之地御史台,拣尽寒枝不肯栖,突然一声声凄厉的叫声,穿透黑压压的寂静,歌颂这壮烈,还是嘲笑这神圣?
    晚上做梦,做春秋大梦,有一个值得回忆的梦,也是一件圆满的事,如同天上的月亮。
   (三话离别
    归来时,带着喜悦,摆脱了没有好澡洗,没有好觉睡的日子,远离了没有好饭吃,没有好话听的日子;可是可是,同时,又带着不舍。再没有浑身的伤痛让我一笑而之,再没有满脸的迷彩使我骄傲,再没有大家同甘共苦,顶风作案的乐趣,再没有离开前一夜教官带着我们在阴森的大树下讲鬼故事,再没有跳跃的松鼠,再没有误闯的黄牛,再没有翩飞的喜鹊,再没有沉沉的雾霭。只有夜幕下满天的星辰,只有同存于天的日月,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面如割的寒风,只有老去的核桃树,只有爆棚的零食店,还有神秘的藏獒依旧不变,依旧不言,笑春风。
    归来时,又坐上了那辆相同的大巴,门口左右站着两排教官,目送我们离去,这里头自然没有那个可恶的副团长。隔着玻璃窗我们挥舞着无言的双手,他们的目光凝重,深邃,顿时,我心中右手举起,向他们集体敬了个肃穆的军礼。
    来时路上,看到了延绵的长城,归去时,再也没有心思,只是沉沉的睡着,不知什么时候,自然醒时已开到了学校附近,来时还葳蕤茂密的玉米地归时已被收割没了踪影,玉米林散了,我们也散了,这就是时间强大的力量。
    到学校里,回头望着远方,吟哦一句,什么都还是什么,只是,我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