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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 阮玲玉 》

作者: | 发布日期:2018-11-25 |浏览次数:

不同于武侠片的豪气干云、黑帮片的压抑暴力,喜剧片的无厘头,香港的大多数故事片,尤其是加入了爱情元素后,总透着种朦胧哀婉缠绵的颓废感,被誉为“香港最重要的艺术片导演之一”的关锦鹏更是营造这种气氛的个钟翘楚,从《胭脂扣》到《阮玲玉》,这位导演的作品风格都极尽婉约细腻、哀怨缠绵,哪怕是之后以严肃沉闷的同志文学为题材的《蓝宇》,在情感表达上也十分的细腻。

外界评价关锦鹏的创作“带有浓郁的女性主义倾向”、“善于将人物的爱恨纠缠放置于大时代变迁的宏大叙事体中进行解构”,他作品中最能淋漓尽致展现这些特点的就是上映于1991年的《阮玲玉》。《阮玲玉》讲述了一代女星阮玲玉“从璀璨的银幕生涯到暗淡的个人生活”的坎坷人生。此类半纪录片式的人物传记电影很容易拍的毫无意趣,但导演关锦鹏以巧妙的叙事结构、典型的人物事迹,有条不紊地安排两个半小时左右的观影时间,不仅展现了阮玲玉的一生,也反映了当时的时代社会变迁。

在电影叙事结构上,导演并未一味强调“还原”,而是选择“以电影来纪录电影,以演员来感受演员”,虚实结合设计四个层面:阮玲玉的生平资料、相关人物访谈、电影故事中的阮玲玉、创作人员对角色的讨论理解。阮玲玉的资料与创作人员对角色的讨论均为黑白色,人物访谈和电影故事则是彩色,不同色彩的蒙太奇切换给人以时空转换的错觉,将现实与过去清晰地区分开来;但电影故事和其他资料水乳交融般的结合,张曼玉所扮演的阮玲玉与张曼玉本人在片场的纪实却容易让观者“人戏不分”,现实与过去又会顺理成章地结合起来,编织出一张错综复杂且多维度的网,从不同角度展现阮玲玉的人生。

就电影内容而言,其安排也很巧妙。虽然作品中不乏插叙,但总体来说仍是以时间顺序为主,以阮玲玉各个时期的代表作为连接点,从早期的《故都春梦》等作品中的“花瓶”角色到后期《三个摩登女性》中的进步女性,展现了她事业的发展和私人生活中的恩怨纠葛,影片紧扣“人言可畏”四个字,但导演并没有明说,而是通过细节表现——如新人程燕燕听说阮小姐“画一条眉毛要一个小时”、阮玲玉演绎以当时因人言迫害而自杀的女星艾霞为原型的《新女性》等来展现,此外这部电影也通过人物的变化刻画了当时的抗日背景及左翼电影运动。

同导演的其他电影一样,《阮玲玉》所透出的感情浓烈饱满,但又十分的克制,像是被摇过的可乐,只要打开瓶盖,气泡就会疯狂地溢出。可导演始终以含蓄隐忍的情感讲述阮玲玉的一生,亦如阮玲玉本人面对外界攻击时的态度,无措、无奈,只能满心愤懑绝笔:“我一死何足惜呢?不过是人言可畏,人言可畏。”就算是在结尾,电影为数不多的直白剖析阮玲玉的悲剧,讲阮玲玉“是个情感十分丰富的女子,她总把人生看的太严肃了,每当她饮到半醉,她总要问别人.‘我是不是个好人’”,字字句句也是饱含深情的内敛。

阮玲玉的一生,正如电影的片尾曲《葬心》所唱:“人言汇成愁海,心酸难捱……芳华怕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