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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象的世界绽放文明

作者:张泽慧 | 发布日期:2017-05-31 |浏览次数:

作为一本历史书,本书并未在历史事件上着墨太多,而是将重点置于自历史正式启动的数万年进程中,围绕智人的发展进化体现出的历史法则和人生道理,是一种宏观的世界历史研究。就是说更像是从无数个过去发生的大事小事和考古研究成果中提炼出来的高屋建瓴的想法,而且这个想法经常是从生物学、人类学、生态学、文化学等学科的角度全方位地对人类社会进行考察和预测。读这本书的时候我常常会为作者非同一般的想象力及大胆的推论所惊叹,但既然是作者本人的想法就一定会有猜测和主观主义的情况存在,当然我们看任何书都要怀着批判的态度。

在作者看来,人类历史的路上,有三大重要革命:大约7万年前,“认知革命”让历史正式启动;大约12000年前,“农业革命”让历史加速发展;500年前,“科学革命”让历史另创新局。而这本书的内容,讲述的就是这三大革命如何改变了人类和其他生物。

 最令我震撼的当属“认知革命”一章。因为在此之前,我们只知道人类是由猿类演化而来,却并不知道早在数万年前,地球上并不只有一种人类。尼安德特人就是一种和智人(现在所有人类所属)基因类似的人类,而在认知革命后,这一种人类,以及其他许多种人类都遭到了灭绝。其罪魁祸首,当然就是智人。在过去的一万年间,“人种”中剩下智人一种。请大家思考如果当代世界上同时存在多种不同的人类物种,我们会有怎么样的文化,社会和政治结构?为什么这一点我很在意是因为正像作者所说:“在过去三万年,智人已经太习惯自己是唯一的人类物种,很难接受其他可能性。对智人来说,没有其他同属人类的物种,就很容易让人自以为是造物的极致而与整个动物界隔着一条护城河。”这是作者赫拉利对罪恶的人类中心主义的批判:本来具有神一般的能力的智人却变成了一种不负责任又贪得无厌、极具破坏力的怪兽,结果给地球生态带来一场“毁天灭地的人类洪水”。我们总认为自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但说到底我们只是比较高级的动物,不仅人人平等,世间万物都是平等的,而研究证明智人每踏上一片新领域都伴随着毁灭性的物种灭绝。当下人类社会对地球的污染、破坏也是愈加严重,这几天的新闻报导的华北地区发现170000平方米超级工业污染渗坑触目惊心。呼吁人们保护环境保护野生动物的信息不少但危害事件依然层出不穷。我一直认为我们为什么要了解历史,就是要知道根在哪,知道人类的渺小才能心怀谦卑,善待周围的世界;吸取以往的教训才能以史为鉴,避免重蹈覆辙;了解现在的种种绝非“自然”,也并非无可避免,未来的可能性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在一次宪法课上,老师明确地说他并无相信达尔文的进化论,认为人就是人,猿再怎么进化也不会是现在人类的样子。当然我也肯定如果只靠基因演化可能再过几百万年猿也不会进化成如今的人类,所以认知革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智人开始第一次加速?现在普遍理论认为,是基因突变。基因突变改变了智人大脑内部的连接方式,让他们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来思考,用完全新式的语言来沟通。语言的出现就成了人类发展绕过基因组的快速通道。语言也是智人胜出其他人种的秘诀。有了语言就有了合作,就有了虚构故事的能力使合作规模不断扩大。这就到了本书最重要的一个观点,大部分都是围绕这一个观点展开的论述——任何大规模人类合作的根基,都在于某种只存在于集体想象中的虚构故事。比如国家、司法制度、宗教、公司、货币等等所有的社会建构实际上都是虚构的,是“想象中的现实”,都只存在于人类自己发明并互相讲述的故事里。而正是因为这些虚构,使智人能够灵活合作,并且创造出“文化”。只要人人相信,就有足够的力量影响世界,正如金钱是有史以来最普遍也最有效的互信系统。但仔细想来,世界被二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分割,正是因为我们普遍相信认为世界由这样一套虚构的体系统治有利于人类的生存与发展。但一旦出现另一种更有利的可能性,不难想象人类将迅速改变行为,世界将会呈现截然不同的面貌(当然这个在短时间内的可能性极小)。但无论如何,学会虚构现实使智人的能力一日千里,远远甩掉了其他所有人类和动物物种。这之后,人类相继迎来了农业革命、科学革命,正由多种小的文化朝着单一的大文化发展而去。

语言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出现了文字。说到文字对人类文明的重要性,不得不提现在正在国家博物馆展出的大英博物馆一百件文物。从远古到当代,从欧洲到非洲、美洲、亚洲,其藏品都有大范围的涉及,但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随着历史的演进,那些还来不及为众人所知就已经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只留些许残沙证明那些独特的文明曾绽放的绚烂。看到展览中上世纪出土的印度印章,我颇有感触。鼎盛时期的印度河文明覆盖范围超过50万平方公里,约公元前1400年印度河文明衰亡,在长达3500多年的时间里这一文明被彻底遗忘。直到上世纪这些古老而神秘的印章出土,存在了近千年、发展水平极高的古印度文明才重新回归世人的视野,而在此之前,它就好像忽然就不留痕迹地消失了。在后世的文字典籍中,几乎见不到任何关于这个文明的记载。在以后的印度文明发展过程中,也看不到任何这一文明的影响。与它类似的还有中国的红山文化、良渚文化,以及盛极一时的玛雅文明。这些古老的文明的出现与消失一直都是个谜,像是被谁从历史中抹去。赫拉利在《人类简史》中提到:“多数过去的文化,早晚都是遭到某些无情帝国军队的蹂躏,最后在历史上彻底遭到遗忘。就算是帝国本身最后也将崩溃,只是常常留下丰富而流传千古的遗产。”而文化只有文字能延续。如果在被帝国蹂躏消灭前仍没有形成自己的一套完备的文字体系,迎接这个民族的很可能就是历史的遗忘。后世可能会从残垣断壁中窥探、想象、甚至重建曾经的气派,但是能够反映那时人们的社会生活、宗教信仰的那些真正体现了文明的东西,只有文字。因为只有文字才能发挥着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文化传承的作用。最晚从商周时期的甲骨文开始,中国的历史就开始有了系统的记录,一代代一朝朝,古中国的文明就这样在这片土地得到传承。如今保存在大英博物馆中埃及文物陈列收藏的大量宝贵的纸莎草纸,从文字的解读中逐渐揭开古埃及平民们的真实内心。Ken-her-khepeshef(生活在约3200前的古埃及)因留存了200多枚纸纱草纸而为人所知。这些莎草纸的内容包括书信(甚至情诗)、教科书、记账簿等与生活密切相关的内容。通过对这些文字解读我们推翻了古埃及平民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生活中的固有想法,发现他们在饮食、思想等的各个方面都与现代人相近。然而,除了这些少数幸运的有文字传承的文明,大多数文明可能因时间久远等原因就此“消失”。如今,当我们站在公元前9500年建造的哥贝克力石阵前,能做的只有想象。想象着当时的人们为着某种神秘的文化目的,在某种成熟的宗教或意识形态的引导下,各部落的陌生人之间结成网络,通力合作……

因此,在有文字被解读之前,对这些文明的全部只能是猜测,我们连这些事情是否曾经发生都难以断定,遑论详细描述。然而我们必须要解答这些问题,否则就等于对那段历史的视而不见,对人类文明的漠视甚至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