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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教视窗 第一百三十八期

作者: | 发布日期:2016-05-29 |浏览次数:

1.谁在种地?

  大多数仍是分散经营,留守老人和家庭妇女是主力,年轻人不愿种、不会种

  玉米价格下跌,没有让张文明放弃种粮,“一麦一秋,玉米不行还有小麦背着。况且咱这年纪,不种地还能干啥?”

  无奈之中,这位65岁的庄稼人担忧:“按现在的行情,往后我干不动了,谁来种地?”

  “全国小麦看河南,河南小麦看新乡,新乡小麦看延津”,延津以优质小麦闻名全国。全县103万亩耕地,小麦种植面积95万亩,其中优质麦50万亩,种子销售辐射大半个中国。这里谁在种地?

  张文明所在的司寨乡平陵村,550户人,4900亩地。“55岁以下的,在田里几乎看不到了。”村支书肖洪生坦言,“70后”不愿种地,“80后”不会种地,“90后”不提种地,村里的地没有成规模流转,大都是老人、妇女在家种。

  皮肤黝黑,手上青筋凸起,张文明刚浇完麦田。全家5口人,儿子、儿媳在外打工,月收入6000多元,老伴照看孙子,10亩地全靠老张一人打理,“不指望种地致富,也就挣俩活钱儿。”像他这样的情况在村里比较普遍。

  村民李成,74岁,前年做完手术后才不下地的,12亩承包田交给儿子李文献侍弄,“不是儿子想种,是他身体也不好,出不去打工,又没啥手艺,只能在家种田。”李成说。

  平陵村村民为啥不愿流转土地?肖洪生说,村里都是种子田,繁育省农科院的优质小麦良种,1斤比普通小麦能贵两毛钱。地租低了,农民不干;地租高了,按现在的粮价,租不出去。另外,庄稼人有土地情结,家里种着地,一年口粮、吃菜都不用花钱了。

  与平陵村不同,僧固乡东史固村80%的土地进行流转,租给龙头企业新乡新良粮油有限公司经营,“1700亩地,合同15年,村里只剩400多亩不连片的地了。”村支书李民夫说。

  东史固村民为啥愿意流转土地?李民夫说,一是村子离县城近,打工方便,村里成立了3个建筑班,吸纳300多人就业。二是地租高,一亩一年1200元,和农民自己种收入差不多。

  “从全县看,像东史固村这样的毕竟少数。”延津县农林局农经股贾勇介绍,目前全县土地流转面积38.49万亩,占比38.5%,但龙头企业、合作社经营面积仅6.7万多亩。调查显示,许多村庄七成以上男性劳动力外出务工,还有两成以上边种地边打零工,从事农业生产的主要是60岁以上老人和家庭妇女。

  记者在山东章丘调研的情况同延津类似,全市104万亩耕地,流转面积32万亩,2/3以上仍是农户分散经营。

  章丘市农业局副局长刘勇说,别看外出打工的多,老百姓(45.570, -0.31, -0.68%)可不舍得让土地撂荒,这几年地租上涨快,能流转的基本都流转了。流转不了的,粗放些也种着。“拿眼前这片麦田来说,如果能再浇上一两水,增产一二百斤没问题。”但现在打工一天收入80多元,农民请几天假回家浇地不划算。

  “自己种地比租出去划算。”53岁的枣园街道万新村村民刘开生,家里6亩地,去年小麦、土豆轮作,一亩地收成3000多元,刨掉成本,纯收入还有1500元,而流转租金只有1000元。

  问起以后打算,刘开生说:“别说儿子不愿意种地,就是愿意他也种不了。”有一次他让儿子去浇地,折腾半天也没弄成,最后还是他办事回来赶到地里才弄出水来。

  2.谁能种好地?

  留守老人难支撑现代农业,新型经营主体优势明显,新品种、新技术推广快

  靠留守老人、妇女能否撑起现代农业?

  记者了解到,从粮食单产水平看,普通农户并不比规模经营主体低。

  以平陵村为例,小麦平均亩产1100斤,玉米1300斤;而东史固村龙头企业基地,小麦平均亩产900斤,玉米1100斤。

  “一家一户精耕细作,大户、企业很难做到。”肖洪生说,虽然现在从种到收都是机械化,但浇地、打药等不少活还要人工,比方说机播断线,补苗能不能补够,浇水能不能浇到,农民种自家的地,肯定比给别人干用心。

  然而,现代农业不能光看产量,更要看质量,看发展后劲。普通农户连年高产丰收背后,一些问题凸显出来。

  “地越种越馋了,地力下降,化肥用量难减下来。”延津县农技推广站站长郭培荣说,现在推广科学施肥,一亩小麦施25斤化肥就行,但普通农户怕施肥少了,产量上不来,往往要上50斤。

  “现在种地轻松多了,但技术要求更高了,靠老把式恐怕难跟得上。”郭培荣认为,延津小麦十几年进行了4次大的品种更新换代,每个品种啥时种,啥时打药,怎么扶苗,各有各的讲究。比如,农药打到小麦基部效果好,但许多农民使用喷壶,洒在了叶面上。

  对此,肖洪生深有感触。2005年村里推广优质小麦,他拉来5万斤种子,挨家挨户去送,很多农户就是不愿种。眼看要错过时令,他一着急,带着村干部把别人的地拔了,硬给种下去。育种要求纯度高,统一品种,6个耧,一人看一个,生怕其他种子混进去。第二年大家看到收成,才没了情绪。“要是现在,不敢这么干了。”他说。